凡煙小說

第 27 章

關燈
第 27 章

溫升羽剛在家沒休息幾天,就收到國外一個電影節邀約。

他跟程晏清說過以後,程晏清的回覆也挺有意思的:“小眾電影節,露個臉也行。但那邊治安不是很好,多帶幾個人出去。”

溫升羽道:“丁易老吳我們三個人出國就行。我不去危險的地方就好啦,我又不是什麽國際知名大明星,浩浩蕩蕩一群人跟著那個場景想想怪尷尬的。”

程晏清只好囑咐丁易老吳他們照顧好他。

恰好甄意旅游去了,還說要獨自走遍歐洲。

算著時間也差不多剛好甄意游覽到電影節舉辦方所在城市了,他剛好還可以陪甄意玩幾天。

從江城飛到歐洲差不多是深夜,他就沒聯系甄意,打算第二天參加完活動再跟甄意聯絡。

可當他從活動現場回了酒店後,甄意的電話怎麽也打不通了。

溫升羽心底頓時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他守著手機等甄意的消息和回電等了近兩個小時後,終於坐不住了。

跟丁易一起去了警局報案,但當地警方卻說這並不符合立案標準。

溫升羽心裏著急,丁易怕他跟警方起沖突,見狀安慰他:“予臻哥別擔心,阿姨說不定只是手機靜音了或者沒聽到呢…”

溫升羽憂心忡忡地回了酒店,只得寄希望於甄意真的沒事是他想多了而已。

但這種幻想最終還是被現實打碎了。

當地時間夜晚七點多,溫升羽手機響了,他拿過來一看來電顯示是甄意,頓時心下舒了一口氣。

溫升羽的語氣有些著急:“媽你怎麽不接電話啊,急死我了。”

甄意語氣有些不自然:“我沒看到手機,兒子,這會兒有空嗎,我給你發個位置來這裏找我吧。”

溫升羽小聲抱怨:“媽我真是擔心死了,你沒事就行,我看看地址一會兒就去。”

甄意在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失真:“好,你自己來就行,我很久沒見你想好好跟你聊一聊。”

溫升羽聽到這覺得有種詭異的感覺,但他又沒想清楚這股怪異感從何而來。

掛上電話後,丁易問道:“阿姨沒事吧,予臻哥你現在要出去?”

溫升羽嗯了一聲:“我自己去吧,你好好休息,今天你上午跟我去現場,下午又陪我去警局,也累了一天了。”

丁易搖頭搖得撥浪鼓一樣:“老吳一來就水土不服趴下了,他沒辦法跟你出門我得去啊,放你自己出去萬一遇到什麽事我倆咋交差。”

溫升羽戳了戳丁易的肩膀:“就你這小身板,咱倆估計得一起歇菜。”

要不說人不能說晦氣話呢,很快就一語成讖了。

溫升羽和丁易在酒店門口打了個出租車,越接近目的地,他倆的眉頭就皺得越厲害。

溫升羽問司機:“沒走錯路嗎?”

人高馬大的白人司機道:“當然沒錯。”

丁易撓了撓腦袋問溫升羽:“予臻哥,你們說什麽呢?”嘰裏呱啦的,英文他是一點不會。

溫升羽沒說話,給甄意打了個電話,想問問她地址是不是錯了,但突然又無人接聽了。

溫升羽有些警覺,這事不太對。於是他對司機道:“原路返回吧,我們不去了。”

司機語速極快地講了些溫升羽聽不大懂的話,他只得又重覆一遍:“原路返回或者停車。”

司機非但沒有停車,反而加速往前去了,嘴裏還一直不停說著話。

溫升羽給丁易使了個眼色,丁易會心般地點點頭,悄悄摸出手機停留在報警頁面。

但說時遲那時快,車子突然停了下來。車窗外一片漆黑,溫升羽有些看不清,丁易報警電話還沒按出來,那個白人司機突然扭頭用純熟的中文道:“別報警。”

說著他拿出懷裏的照片,甄意雙手被反綁在椅子上,表情驚恐地盯著鏡頭。

溫升羽頓時擰起眉頭:“我媽在哪?你想幹什麽?”

那人道:“別緊張,就是想跟你交個朋友。自我介紹一下,我中文名字叫馬五,至於阿姨啊,只要你聽話就沒事。”

說著這個人瞅了一眼丁易:“朋友,你們中國話怎麽說來著,無妄之災。本來跟你沒關系的。你被他牽連了。”

丁易雖然害怕,但他還是鼓起勇氣道:“你少挑撥離間。”

馬五無所謂地笑笑,對溫升羽道:“想要阿姨沒事,你們就別報警,否則我把她切的一段一段寄給你。”

溫升羽冷冷地盯著馬五許久。最後道:“把我朋友放了,我跟你們走。”

馬五似乎也是被人指揮的,他按了按自己耳朵上的耳機,對溫升羽道:“好啊,我們也就是為了求財,讓你朋友回去籌錢換你和你母親,六千萬,歐元。”

說完他打開一側車門門鎖,溫升羽對丁易道:“你走吧,別擔心我,他不是說了就求財?不會傷害我的,快走。”

丁易被溫升羽推搡著推下了車,他一個人在茫茫夜色裏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可怎麽辦啊!徐予臻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程晏清非宰了他和老吳。

丁易抹了抹因為又急又怕而流出來的眼淚給程晏清打了電話:“程總,出事了。”

程晏清聽到丁易的哭腔就知道肯定是大事,沒想到比他想的還危險。

他聲音裏仿佛帶著冰碴:“你們是怎麽辦事的!”

程晏清急促地喘了幾口氣道:“錢的事不用擔心,他們聯系你不管什麽條件你都答應,只要予臻平安就行。”

掛了電話後程晏清當即訂了飛往國外的機票。

在機場高速上 ,沈寂了許久的系統突然出聲:“宿主,溫升羽有生命危險,他們不是求財的,是沖著溫升羽的命去的。”

程晏清忽然整個人開始忍不住地抖,在這瞬間他眼前發黑,頭皮發麻:“你說什麽?”

系統沈默了一會兒,明明是機械電子音,聲音裏卻帶著悲傷,甚至還有一絲悔恨的意味道:“節哀。”

程晏清咬牙切齒地跟系統說:“狗屁節哀!你把我弄到這個鬼地方又叫我看著他出事無能為力?不,不行,你給我想辦法!”

又過了很久,系統:“梁辭辛。我的直覺跟他有關。”

溫升羽下了車跟著馬五一直朝前走到一個廢棄工廠,在這終於見到了甄意。

彼時的甄意憔悴不堪,雖衣著幹凈得體,但掩不住她的崩潰。

她沖上來抱著溫升羽哭:“兒啊,你為什麽要來啊!傻不傻啊,傻不傻啊。”

溫升羽拍了拍她的背:“不要怕,媽。我來了。”

馬五笑笑道:“你母親很愛你,寧願自己死都願意騙你來,我們只好用AI模擬了你母親的聲音。”

溫升羽冷笑道:“是我不聰明運氣又差,還恰巧坐上了你的車。”

馬五豎起手指搖了搖:“不不不,為了保險起見,酒店樓下所有的出租車都是我們的人。”

溫升羽把甄意護在身後:“你們要的錢很快就到,先把我母親放回去,我在你們手裏,錢你們不會拿不到的。”

馬五露出一個十分殘忍的笑:“我們要拿的錢,已經到手了啊。”

溫升羽疑惑地歪了一下頭。

馬五輕聲道:“有人出錢買你的命,你母親只是買一贈一。”

這句話落地的一瞬間溫升羽將甄意推了出去:“媽快跑!”

然後他順勢對著馬五沖了過去,馬五壓根不把他的武力值放在眼裏,輕輕閃身避開了他的攻勢。

但溫升羽也不是全無收獲,他摸到了馬五腰裏的匕首拔了出來,攔在幾人面前,揮舞著手臂,雖無章法卻勝在一腔孤勇。

甄意跑了十幾米很快被人追上了。

馬五胳膊上中了一刀,這可激怒了他,他啐了一口:“你們他媽的趕緊弄死那女的再來搞這小崽子。”

溫升羽不由自主地往甄意那邊看,甄意被人按在地上掐住了脖子,註意力被分走後他腿上挨了馬五從地上撿的重重一鐵棍。

溫升羽那條骨折過的腿吃不住痛跪到了地上。

馬五一腳踢飛了他的匕首:“你激怒我了。”

又是重重一鐵棍敲在溫升羽手上,巨大的疼痛使他失語,面色白到了極點,額上全部是冷汗。

溫升羽側躺在地上,看著甄意逐漸青紫的臉,他的淚一滴滴滑落,無聲地喊著媽媽。

馬五道:“本來想給你個痛快,但你非要找事。”

說完他又高高舉起鐵棍,對準了溫升羽:“給我去死吧。”

不遠處的工廠樓上,梁辭辛漫不經心地單插著兜,一手夾著煙,嘴裏吐出個煙圈。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徐予臻被他們拳打腳踢的模樣,他心裏竟然會不舒服,早知道他就不親自來了,梁辭辛揉了一下心口,轉過身去,眼不見為凈。

又說程晏清那邊。

程晏清聽了系統這話想活剮了梁辭辛的心都有了,他到底在想什麽!一而再再而三地對溫升羽下手。

程晏清忍著怒火,手抖著給梁辭辛打了個電話,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程晏清一直祈求著梁辭辛能接電話。

梁辭辛皺眉看著手機裏的來電顯示,又看了看樓下還剩一口氣的徐予臻,以及生死不明的甄意,他冷笑一聲接了起來,但他還未說話,程晏清的怒吼聲從聽筒裏傳了出來:“梁辭辛,他是溫升羽!快住手!”

一句話落在梁辭辛耳朵裏仿佛平地驚雷,他甚至顧不得隱藏自己直接沖著樓下大吼:“住手!”

馬五最後一擊將將停在溫升羽太陽穴上方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假如梁辭辛晚一點,或者馬五反應再遲鈍一點,溫升羽勢必殞命當場。

梁辭辛瘋了一般往樓下三步並作兩步跑去。

當初是他親眼看著溫升羽的遺體被送進了焚燒爐,現在程晏清又說升羽沒死?!

梁辭辛跑得極快,風裏程晏清的話隱隱約約地從手機裏冒出來,他聽不真切。

但無所謂,他只在乎溫升羽有沒有事,梁辭辛邊跑邊把程晏清電話摁斷。

幾乎半分鐘後,梁辭辛腳步慌亂地沖了出來,跪伏在溫升羽身邊。

他做了什麽!他做了什麽!

溫升羽全身上下布滿傷痕,雙眼緊閉面如金紙。

梁辭辛幾乎失聲,連說帶比劃叫人叫救護車。

馬五不解:“不是說放了剛才路上那男的叫他把他被綁架的訊息傳播出去,然後我們偽裝綁架撕票後偷渡到東南亞嗎,梁,你這樣後續怎麽辦?”

梁辭辛在短時間內想好了一切:“你們按原計劃走,我留下。”

他確信他在這件事裏幹凈地沒留下一點證據,雖然不知道程晏清為什麽篤定和他有關,但沒有證據警方不會拿他怎麽樣。

那記瞄準了自己頭部的重棍最終有沒有落下溫升羽自己也不清楚,他在馬五即將落下重擊時已經昏迷了。

夢裏昏昏沈沈,有許多人來來回回,好像有爺爺,也有徐予臻。

徐予臻聲音帶著責備:“都是因為你我媽媽才出事的。”

溫升羽一直在無意識地流淚:“對不起,對不起。”

是他害了甄意,是他沒有照顧好她,又連累甄意出事,他就算死一百萬次也沒辦法抵罪。

不知道在夢裏躺了多久,只知道耳朵一直有討厭的聲音在不停地說話、說話。

經常有刺目的光晃得他不舒服,身上一會冷一會熱。

醒又醒不來,死又死不掉,太痛苦了。

直到某天,他眼前有一個身影出現在他眼前道:“升羽,我是程晏清,我來接你回家。”

回家,回家,是啊,他還沒有好好和程晏清告別,就稀裏糊塗地客死異鄉。

頭很疼,全身上下都很疼很疼,他很想一直這樣睡下去,但偏偏,他舍不得程晏清。

溫升羽眼睛輕輕眨了幾下,慢慢睜開了眼睛。

周遭是全然陌生的環境,他不知道他是沒死成還是又借屍還魂了。

正在換藥的一個金發白膚美女護士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笑道:“Finally you're awake。”

溫升羽還沒說話,一左一右兩個人齊刷刷沖過來:“你醒了!”護士見狀趕忙收好東西跑出去了,這兩人每天打好幾次架,她可不想被波及。

左邊站著程晏清,他看起來憔悴好多,溫升羽的委屈和難過在看到他的那一秒爆發了,他想說話又難受地說不出來,嗓子裏像塞了一團棉花。

最終他聲音有氣無力道:“程晏清,你怎麽瘦這麽多。”

程晏清的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長達半個多月的憂心在這一刻終於放了下來。

右邊的人逆著光,溫升羽有些看不清他的臉,溫升羽瞇了瞇對光有些酸澀的眼睛,辨認著來人。

梁辭辛語氣裏帶著小心翼翼喊了一聲:“升羽。”

梁辭辛手顫顫巍巍地撫上溫升羽的臉頰:“我好想你,你終於,終於…”他都不敢回想半個月前溫升羽進了手術室,他在門口腿軟得站不起來,差一點,就差一點點。

但不得不說梁辭辛這個人手黑心硬,就是這種極端自責的情況下依然有條不紊地安排了後續的所有事情。

甄意被搶救回來後,在程晏清飛機落地之前,就被他們以轉院的名義又轉移到別的地方去了。

而梁辭辛這個幕後黑手,搖身一變成了在附近考察工廠、聽見動靜後見義勇為,救治母子的好心人。

然而半個月了,溫升羽一直沒醒,昏迷至今,他擔心得不行,現下他終於醒了,梁辭辛心裏的大石頭也放下了。

程晏清用力掰開梁辭辛的手:“拿開你的手,惡不惡心?”

溫升羽看向程晏清問道:“我媽呢?”

梁辭辛在一旁接話:“她沒事,等你身體再好一些了我帶你去看她。”

溫升羽嘆了口氣對梁辭辛道:“梁辭辛,你先出去,我有事跟程晏清說。”

梁辭辛固執地搖搖頭:“我就在這。”

溫升羽不再看他,將頭轉到程晏清那邊:“程晏清,辛苦了。”

程晏清輕輕搖頭:“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溫升羽欲言又止,程晏清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升羽,你的事我知道,等你養好身體後,我的事我會一五一十地告訴你。”

溫升羽輕輕擡了擡手,很痛,他渾身上下許多傷。他聲音冷淡:“梁辭辛,這些事,是你幹的吧。”

馬五下的是死手,沖要他來的,自己不可能命大逃過一劫。

他又聯想到馬五說有人出錢買他的命,會是誰呢,當初顧笙雨自己跳樓的意圖溫升羽現在前後串聯起來就明白了。

顧笙雨應該是無意中發現了自己重生的真相,害怕梁辭辛察覺,先下手為強,陷害自己,讓梁辭辛對他動殺心。

這才會有後來自己遇險一事,他想不通除了梁辭辛還有誰能這麽大手筆。

梁辭辛聞言牙關緊咬,臉上的線條緊繃,末了他道:“我被顧笙雨騙了。”

溫升羽無論如何都不會仗勢欺人,他知道溫升羽身份後就明白了,是顧笙雨利用自己,一個小小的顧笙雨弄死他跟玩一樣。竟敢,他竟然敢這樣放肆,梁辭辛騰出手後絕對不會放過他。

溫升羽輕輕搖頭:“你還是這樣,永遠不知道錯。”

梁辭辛額角青筋暴起,擼起自己的袖子給溫升羽看他胳膊上密密麻麻的新舊交錯的傷疤和劃痕:“我不知道錯?從你離開我就一直在懲罰我自己,你看啊!倒是你,你為什麽不回來找我?為什麽跟程晏清鬼混,你如果早點來找我,我,我怎麽可能傷害你。”

溫升羽閉上了眼睛:“我不想說話,我很累,我要回家。”

梁辭辛揚了下眉:“好,等會醫生給你檢查完後,沒問題的話我們今天就出院回家。”

程晏清道:“梁辭辛,你認清現實,別活在夢裏。”

溫升羽怎麽可能會跟梁辭辛走。

梁辭辛嘲諷道:“活在夢裏的是你,我謝謝你這段時間替我照顧升羽,作為他的男朋友,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他,就不勞你費心了。”

溫升羽頭疼欲裂,他突然抽了旁邊的枕頭砸向梁辭辛:“滾!”

梁辭辛一把接過砸來的枕頭:“升羽,甄意在我手裏,你自己掂量著辦吧,報警嗎?沒用的,你知道的。警察找到她之前,我有一百種辦法讓她死。”

程晏清再也忍不住了,他沖過去和梁辭辛扭打到一起,這些天他們打過無數次架,都難以消他心頭之恨。

溫升羽悲哀地發現梁辭辛說的是事實。

他真的能用甄意拿捏自己一輩子。

為什麽,為什麽重活一次還是跟他糾纏不清。

溫升羽道:“別動手,在醫院像什麽樣。程晏清,我餓了,你問問醫生我可不可以吃東西,可以的話,去買點吃的來,好嗎?”

程晏清和梁辭辛聞言放開彼此,梁辭辛像個勝利者露出猖狂的笑。

程晏清理了理衣袖出去了。

病房裏只剩梁辭辛和溫升羽兩人後,溫升羽道:“梁辭辛,有些事,強求不來。”

梁辭辛半跪在他床邊:“我不管,我只想讓你在我身邊。”

溫升羽看向他:“可我的傷害全是你帶來的。”

梁辭辛額頭貼著溫升羽的額頭:“升羽,哪怕你恨我,我也還是那句話,甄意在我手裏,你想她活命,就跟我走。”

溫升羽看向開著的病房門,梁辭辛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程晏清玩不過我,認命吧,升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